江嶼接刀的時候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那聲慘叫還在倉庫里回蕩著,刺得他耳膜微微發(fā)麻。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抬頭看了看江硯。
江硯靠在倉庫正中的一張舊木桌前,從桌上拿起一根帶刺的藤條,在手里掂了掂,低頭看著藤條上的倒刺,表情溫和得像在欣賞一件工藝品。
江嶼忽然覺得后背涼颼颼的。他哥居然是這樣的人嗎?平日里悶聲不響、沉穩(wěn)溫和的一個人,動起手來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咦~那以后還是不要惹他生氣好了。
江嶼吸了一口氣,蹲下身,捏著刀湊近黃建被釘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怎么切啊?他偏過頭問江硯,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點(diǎn)意外。硬剁嗎?這刀是不是有點(diǎn)???
他覺得自己語氣不錯,很穩(wěn),沒有發(fā)抖,聽起來就像一個習(xí)慣了這種事的人。他在心里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江硯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后繼續(xù)轉(zhuǎn)著手里的藤條:切肉,不用斷骨。一點(diǎn)小錢沒必要,嚇唬嚇唬就完了。
他頓了頓,低頭用指尖撥了一下藤條上的一根倒刺,又輕笑了一聲:但如果咬死不還錢的話……
他沒有說完,可那聲輕笑在空曠的倉庫里帶著某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余韻。
江嶼松了一口氣。
切肉不斷骨,那還行。
這種事他之前打架的時候做過類似的——用碎酒瓶劃傷過人,也用棍子敲過人的手,但都是皮外傷,沒有真刀真槍見骨過。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個畫面,但至少現(xiàn)在他還能撐住。
他捏著刀,刀刃貼著黃建的食指根部,慢慢壓下去。
不重,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加深,像鈍刀子割肉,每一分推進(jìn)都伴隨著黃建喉嚨里擠出來的悶哼。
倉庫里回蕩著那種壓抑的、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喘息聲,混著刀刃切開皮肉的細(xì)微聲響。
江嶼切完第一根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
斷口處露出的截面讓他腦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念頭——有點(diǎn)像開花腸。
火鍋里那種切了花刀下鍋煮開了會翻出花邊的火腿腸,粉白色的,邊緣綻開成一朵小花的形狀。
什么地獄笑話。他自己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
我有錢!我有錢!
黃建的聲音幾乎是嘶吼著從膠帶縫隙里擠出來的,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點(diǎn)力氣,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劇烈地發(fā)著抖。
他那只被釘在扶手上的手還在淌血,順著扶手邊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撲撲的水泥地面上洇開幾朵深色的花。
我還有個車!
奧迪a4!
去年新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