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徑直吩咐。
岑令儀聞言身子猛的一僵,緩緩抬頭,清澈的眸底迅速泛點(diǎn)水光。
“敢問殿下,奴婢何錯(cuò)之有?”
她又低下頭去,掐住手心忍下淚意,壓下心頭的失望與委屈,輕聲問他。
孫奉儀給宴淮皎下藥之事,人證、物證確鑿,孫奉儀自己也親口承認(rèn)了。
如今,事情過去已有好幾日,他今日來,特意要她去賠罪,好給孫奉儀出氣?
“在母妃面前搬弄是非,對孫奉儀以下犯上。”
宴承徽面無表情,冷冷開口。
“當(dāng)日之事,證據(jù)確鑿。奴婢只是揭發(fā)實(shí)情,護(hù)住小殿下,何來‘搬弄是非,以下犯上’?”
岑令儀抬起濕紅的眸子,坦蕩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是蓄意報(bào)復(fù)孫奉儀,那也是孫奉儀心腸歹毒,先做下謀害小殿下之事。
這件事,她問心無愧。
“這是孤的命令?!?/p>
宴承徽語氣冷了下去。
“恕奴婢難從殿下此命?!?/p>
岑令儀低著頭,背脊卻挺得筆直,嗓音輕軟卻倔強(qiáng)。
“爹爹……”
宴淮皎似乎察覺到二人不對,小手揪著他的衣襟,轉(zhuǎn)過小臉兒看岑令儀。
“奴婢委屈也就罷了,殿下捫心自問,您逼迫奴婢去給孫奉儀賠罪,對得起小殿下這聲‘爹爹’嗎?”
岑令儀抬起漆黑的眸子,言語清亮又鋒利。
孫奉儀害的,可是他唯一的孩子。
宴承徽眉心驟然擰起,語氣冷冽:“你既如此冥頑不靈,便不要在偏殿伺候了,即日起,將岑令儀貶入雜役院,何時(shí)肯去給孫奉儀賠罪,何時(shí)再出來。”
“是?!?/p>
岑令儀微微頷首應(yīng)下。
“殿下,不可。”靈芝撲上來,跪在宴承徽腳邊苦苦求道:“殿下,小殿下一離開岑姑姑,就會(huì)哭鬧不止,何況小殿下夜里還要吃奶,他除了岑姑姑的奶水,其他人的都不肯吃。求殿下看在小殿下的面上,饒了岑姑姑吧……”
她流著眼淚,砰砰磕頭。
誰不知道那雜役院皆是重活、臟活,冷水浣衣、挑水劈柴、清掃穢渠,從拂曉忙至深夜,片刻不得歇。
姑娘即便落魄了,也不曾吃過這樣的苦,她身子單薄,哪里吃得消?
岑令儀拉住靈芝:“別磕了。”
他不會(huì)心軟,靈芝磕破了腦袋也是白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