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放心,今天出去,只是看看環(huán)境,不惹是生非?!?/p>
麻大姑便沒再說話。
吃過早飯,我換了身衣服,換上王正的臉皮,使了燃燈仙尊的精氣神,自后門離開三脈堂,沿街漫不經(jīng)心地閑逛,走了一氣,確認無人跟蹤,便轉進了一條小街。
街口立著一座牌坊,紅漆已經(jīng)斑駁,頂上還掛著兩盞褪色的燈籠。牌坊上四個繁體字“百年和睦”,落款是一九六五年。
往里走,兩邊的店鋪都開著門,賣中藥的、賣香燭的、賣糕點的、賣綢緞的,招牌一個挨一個,有幾個店門口已經(jīng)掛起了紅燈籠,嶄新嶄新的,在晨風里輕輕晃著。
但街上的人不多。
零星幾個老人坐在店鋪門口曬太陽,看見生面孔就多打量幾眼,眼神里帶著警惕。年輕些的走得很急,買了東西就走,不肯多停。有幾個孩子在巷子里跑,被大人喊回去,訓斥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緊張。
路邊有幾家店鋪關著門,門上貼著白色的封條,日期是去年五月。封條已經(jīng)破了,被風一吹,撲啦啦響。店門口的臺階上積著灰,還有沒掃干凈的碎玻璃,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一個賣糕點的老頭兒坐在攤子后面,看見我走過來,勉強擠出個笑臉,問:“先生,買糕點嗎?自家做的,干凈?!?/p>
我買了兩塊,付了錢,隨口問:“生意怎么樣?”
老頭兒搖搖頭,嘆了口氣:“往年這時候,早就忙不過來了。今年……唉,能活著就好?!?/p>
他沒再多說,我也沒再多問,拎著糕點繼續(xù)前行,不多時,便見前方有一家茶館,門臉不大,掛著一塊寫有“福泉茶室”字樣的老匾。
我推門走了進去。
茶館里光線昏暗,擺著七八張方桌,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老人,喝茶下棋,低聲閑聊,沒人多看我一眼。柜臺后面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素凈的旗袍,見了我也不招呼,只是點了點頭。
往里走了幾步,就看到六指坐在最里面那桌,桌上用茶碗擺了個簡單的小陣。
我上前坐到他對面,拾碗破陣,將買來的糕點放到桌上,道:“干喝茶無味,還要是配些糕點干果才好?!?/p>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六指聽出我的聲音,笑了笑,道:“不過潤個口,沒那么多講究,人真渴了,白水也能灌個肚圓?!?/p>
我說:“你這辛苦道得別致,再忙也不至于連口水都喝不上吧?!?/p>
六指道:“不是喝不上,是不敢亂喝。好幾處地方背后都有名堂,持金而行,怕中招,給人卸了?!?/p>
我問:“走了幾處地方了?”
六指從懷里摸出一張紙,攤在桌上,上面畫著潦草的地圖,標了幾個紅圈,“按您的吩咐,我?guī)еX,先后接觸了四撥人?!?/p>
他指著第一個紅圈道:“亞齊那邊的人,最急。他們一直在鬧獨立,去年下半年局勢最亂的時候,差點就宣布獨立了。印尼zhengfu調了兵過去鎮(zhèn)壓,現(xiàn)在僵持著,誰也沒占到便宜。聽說我愿意支持他們,他們二話不說,就表態(tài)愿望合作。他們現(xiàn)在最急缺的就是軍火武器,各個渠道都被封鎖得差不多,連shouqiang都送不進去。我沒給他們留錢,答應幫他們弄批軍火送進去。當初鄭六在香港的時候接的線,一直有人維護,我準備從這里走貨,省得從黑市上籌貨動靜太大,引起印尼這邊的警沒名?!?/p>
我問:“有把握送進去?”
六指道:“我準備聯(lián)系黃老先生,他在印尼的各大私會黨里人脈足,打通亞齊的zousi線路不成問題?!?/p>
我點了點頭,道:“可以還用鄭六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