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至白云觀,遠遠停下,徒步轉(zhuǎn)到白云觀后墻。
墻外林木依舊,只是再沒有老道士蹲在上面守夜了。
我fanqiang入內(nèi),徑直來到陸塵音小院,就見她坐在院子當中,手拿經(jīng)卷,桌上兩杯茶水,猶自冒著微微熱氣,便過去坐到她對面,端起這邊的茶杯一飲而盡。
茶水溫?zé)嵴?,只是澀得厲害,卻是高天觀的野茶。
我便問:“這野茶你什么時候弄來的?”
陸塵音道:“前陣子回金城的時候去高天觀摘的?!?/p>
我說:“那不都已經(jīng)是老樹葉了?”
陸塵音道:“反正都是一個味兒,差不多就那么個意思。倒是你……味兒不對啊。”
我反問:“哪里不對?”
陸塵音皺眉打量著我,說:“一心不死,失命而終。你發(fā)了什么愿?”
我說:“殺盡地仙府的外道術(shù)士?!?/p>
陸塵音道:“為什么不是殺盡世間的外道術(shù)士?”
我說:“那太模糊遙遠了。人力終有窮盡時。誰都知道,只要人還有貪念,這世間的外道術(shù)士就不會絕,就殺不盡。發(fā)這個實現(xiàn)不了的愿,連自己這關(guān)都過不去,何況老天這關(guān)?”
陸塵音道:“賊老天能管個屁??梢阅愕氖侄蔚叵筛耐獾佬g(shù)士才能殺多久?殺光了之后你怎么辦?就去死嗎?”
我說:“心愿得償,當死即死。生年百五十,滄海一蜉蝣……”
陸塵音打斷我道:“你先別著念你這兩句破詩。先回答我問題?!?/p>
我說:“我就是這么想的。到了這個地步,多活一天都是賺來的,要是真能殺盡地仙府的外道術(shù)士,斷盡前仇,于這世間再也掛礙,生死便不重要了。”
陸塵音把自己面前那杯茶推給我,道:“再喝一杯吧,大老遠一路趕過來,肯定很渴了?!?/p>
我也不廢話,拿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后摸出那幾封信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道:“我在白玉明的老巢找到的,他與地仙府另一個九元真人法藏仙尊往來的信,還有挺多,但只有這幾封信里提到的事情同你有關(guān),所以我拿回來給你瞧瞧?!?/p>
陸塵音手按著那幾封信,輕輕拍了拍,沉吟片刻,問:“這個法藏仙尊的真實身份是哪個?”
我說:“高天觀弟子,師傅的師兄,卓玄道!”
陸塵音手掌輕輕摩挲著信皮,道:“樂姐兒還小,高天觀在這個空檔期不能沒有人主持,你又不愿意扛這個責(zé)任,我做為師傅的嫡傳弟子,在樂姐兒長成之前,責(zé)無旁貸,無論怎么樣都必須結(jié)業(yè),拿到相應(yīng)證書,繼承高天觀法統(tǒng)。”
這話不是說給我聽的。
說完,她便拿起信來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