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了聲“好”,再給他倒了杯茶,說:“你去同你師傅講,再選個人來當金城這個坐地老爺。雨大濕寒,再喝一杯,暖透了再走。將來樂姐兒北上學習,這水路一程由你來負責,好好做?!?/p>
二眼也不坐下,捧著茶杯,三兩口便將一杯熱茶喝光,放下茶杯,跪到地上,給我磕了個頭,道:“多謝真人抬舉,我二眼絕不忘本?!?/p>
也不多說,起身出門,冒雨而去。
這人見識并不遜于六指,雖然不像六指為了自家勃勃野心會主動出擊尋找機會,但機會落到頭上時,卻能及時反握住。
接手苗正平的水上勢力,雖然看似比坐地老爺低一頭,可實際上卻是實打實可以掌握的力量,而坐地老爺這個位置看似風光,實則卻是無根無基,全靠地仙會和高天觀撐起來的花架子罷了。
時勢造英雄。
叢連柱說得不錯,唱念坐打一身本事的天底下多得是,可能拜對廟門登臺唱戲做角的統(tǒng)共就那么幾個,絕大多數人最終只能落得個懷才不遇庸碌一生的下場。
掛在窗臺上的紙鶴突然安靜下來,不再動彈。
我點了三炷香插在窗臺的香爐里,收拾齊整,將一應法器武器都帶在身上,將椅子搬到門口雨遮下,斬心劍靠在椅旁,提了茶壺茶杯坐到椅子上,望著不停歇的暴雨,慢飲茶水,耐心等待。
及到中午,天色依舊晦暗如夜,暴雨絲毫未見減弱。
濕冷的水汽彌漫于四處。
寒意刺骨的江風里多了些陰氣。
隨著時間推移,陰氣越盛,寒意越濃。
四下積水的水面上現(xiàn)出綽綽虛影。
那是因著陰氣濃度漸重而顯出身形的鬼魂。
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幾百幾千。
離著遠遠的,將高天觀和那劍柄團團圍住。
一個白衣和尚手中拎個布包,沿著村路緩緩走來。
這和尚看樣貌,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眉眼普通,平庸到了極點。
可他的動作卻是一點也不普通平庸。
村路其實已經被雨水完全淹沒,看不出任何痕跡,二眼和潘貴祥只能游過來。
可這和尚卻一步步穩(wěn)穩(wěn)當當地沿路走來,踏水如履平地,沒有絲毫偏差。
這是在shiwei。
向我表明他對大河村路況的熟悉。
如果連大河村的村路都了如指掌,那其他的事情是不是也同樣如此?
白衣和尚一直走到院門口,在踏上地面之前停下來,保持著雙腳踩于水面的狀態(tài),將手里拎著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到院門內,慢慢打開,露出一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