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攤開右手掌,在身前一晃,便有一張撲克牌,黑桃花臉,道:“鄙姓劉,劉愛軍,跑邊道做點小生意,兄弟怎么稱呼?”
那漢子瞟了黑桃花臉一眼,硬著舌頭,道:“我叫桑吉宗央,你想要做什么生意?”
我說:“兄弟擺道張帆子,是正經(jīng)跑海的,靠假大腥能賺幾個?不如跟哥哥我一起發(fā)財,我要在丹措這邊組個局,正缺伙計,兄弟要是愿意入個股,我保你至少拿到這個數(shù)?!?/p>
手掌再一翻,黑桃花臉變成了方塊十。
那漢子瞪著我道:“你在講什么,我聽不懂。”
我掏出個真正的嘎巴拉碗來,塞到他手里,道:“真假一試就知區(qū)別,我在前面招待所等你,只此一晚,過時不候?!?/p>
那漢子用大拇指度沿著碗邊轉(zhuǎn)了一圈,臉色變得有些不自在,又把碗塞還給我,沒再吭聲。
我摸出錢包,數(shù)了兩張老人頭,遞過去,道:“買一個吧,做得挺不錯?!?/p>
那漢子猶豫了一下,接過老人頭,把那個假嘎巴拉碗遞給我。
我收好碗,抄著手又沿街慢慢向前走。
一個臉上臟兮兮的穿袍子小地出溜低頭躬背身打我身邊慌里慌張跑過,飛快地伸手往我兜里摸。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這是剛才拿錢包漏了光惹來的。
不過我的錢包并不在這個兜里,雖然看起來是從這個衣兜掏出來的,可實際上是使的障眼法。
這個手法是給對面的漢子看的,一如空手變撲克牌,都是顯技取信于人。
這小地出溜看不穿,便當(dāng)是空子,上來開夾活。
我只當(dāng)不知道,趁他摸我兜的功夫,伸手把他袍子里外摸了一遍,摸出三個錢包、一柄短刀、一串瑪瑙念珠,還有些散碎零錢,都一并笑納,順便把剛買的假嘎巴拉碗塞進去。
小地出溜一無所覺,在我兜里摸了個空,便立刻抽手,繼續(xù)往前跑。
我扭頭朝那漢子一笑,沒再停留,徑直返回招待所。
待到晚間,我正躺在床上休息,敲門聲輕響,旋即不等我應(yīng)聲,門便被推開條小縫,那個漢子順著門縫擠進來,旋即把門掩好,便靠著門邊墻上站定,道:“老合張的哪路帆,靠的哪個碼頭,來這邊想做什么買賣?”
我坐起來,打量了這漢子兩眼,道:“還沒請教兄弟貴姓,府上哪里?”
這漢子道:“兄弟東北風(fēng),單字一個虎,順風(fēng)帆子隨浪頭飄,老府早就沒了影子,三年前掛了臉,到這清靜地頭混個啃頭,避避雷雨風(fēng)?!?/p>
東北風(fēng)是韓,這人叫韓虎。
我說:“原來是韓兄弟,失敬,失敬。兄弟原是蜂頭帆,伙子專吃香口飯,年前風(fēng)吹伙子散,琢磨著來這邊重起個爐灶,再找口熱乎飯吃。”
韓虎道:“想在這邊吃香口飯可不容易,這里人只認(rèn)密教寺里的,不認(rèn)來路不明的野和尚。劉兄弟想在這邊吃上這口飯,得先拜個上師拿到名份才行。”
我笑了笑,道:“韓兄弟,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這窮地方能榨出幾兩油,我可沒想過在這邊喝這風(fēng)尾香。這才能混上幾啃頭?我不遠(yuǎn)千里跑到這邊來,難道就為了看人臉色撿口剩飯?我啊,是要做個大開張?!?/p>
韓虎挑了挑眉頭,道:“劉兄弟胃口好,就是不知道想怎么吃下這口飯?!?/p>
我說:“生意經(jīng)只能念給自己家兄弟聽。韓兄弟,有沒有興趣入一股?”
韓虎沒回答,走到床頭,摸出副撲克牌,往床頭柜上一抹,道:“紅桃a說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