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大會兒,那助理領著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進來了。
這男人沒穿道袍只著了件做工精細的粗線毛衣,一頭長發(fā)沒有束髻而是隨意綁了個馬尾,進到屋里先跟曾云祥打了個招呼,然后才看向我,抱拳行禮,道:“貧道張明懷,來自大馬天王宮,這次進京做事,由我領頭?!?/p>
我起身回了個禮,道:“不敢當老神仙禮,黃老先生托我們打聽的事情,不僅有了眉目,還有意外之喜,老神仙要在這里聽嗎?”
張明懷豪爽地道:“曾老板不是外人,這次要是沒有他大力支持,我們也不能順利進京行事。何況曾老板這次要辦的事,也是聯系了天羅搭橋,一起聽聽也心里有個數,方便接下來安排?!?/p>
我說:“老神仙爽快,那我就說了。這天羅為首的叫織羅人,不是一個,而是七個,號稱七老仙,各有不同本事,分領三臺八柱七十二連營,號稱手底下兄弟過萬,可實際上也就幾百人,但各行各業(yè)都有,上牽下連,消息靈通,專門給京城豪右勢力人家做事,說一句手眼通天絕不過分。不過最近天羅因為參與到一些大衙內的紛爭,惹上了極大的麻煩,要是處置不當,這個年很有可能過不去……”
我就把天羅卷入鄭六和許安生一伙人的紛爭這事講了一遍。
億萬財富,公然bang激a,門前上吊,已經足夠復雜詭譎,其中又不免提到高天觀惠真人顯圣驅逐京城江湖術士,公開懸賞天羅營將,助鄭家尋找鄭六卻牽出藏身玉福寺的密教徒圓道這些內容,聽得在場眾人都是驚異不已。
曾云祥和張明懷更是眉頭緊鎖。
等我講完,曾云祥便問:“這都是真的?”
我冷笑反問:“曾老板懷疑我?”
女秘書輕輕拉了曾云祥一把。
曾云祥沒再說話,只哼了一聲,態(tài)度昭然若揭。
張明懷便打岔道:“曾老板只是有些震驚,不是懷疑老哥。我們這次進京的目的黃老先生同老哥講了嗎?”
我擺手說:“你們要做什么我不知道,黃老先生只讓我?guī)兔Υ蚵犔炝_的事情?!?/p>
張明懷便問:“難道黃老先生沒有別的托付?”
我瞟了曾云祥一眼,道:“我一個跑江湖的飛賊,做不了別的大事,也就打聽些消息罷了。能打聽到的,我都說了,這就告辭了?!?/p>
說完,也不廢話,轉身就往外走。
張明懷猶豫了一下,剛想張嘴,女秘書搶上一步,輕聲道:“我送曹先生下樓吧?!?/p>
來時是她引路,去時由她送客,倒也理所當然。
張明懷就沒有出聲。
從套房里出來,我只管往前走,也不理會那女秘書。
一路無話,直到出了酒店,來到門外,眼看著我要往門口等客的出租車上去,女秘書方才輕聲道:“老相客慢一步。”
我一挑眉頭,側臉看向她,道:“不是跑海的?”
女秘書溫聲道:“曾老板富貴根底三代傳,生來人上人,不懂江湖是非,說話沒輕重,老相客多擔待,有得罪處,小妹替他賠禮?!?/p>
我斜著眼道:“你什么身份能替他賠禮?加查馬達的大學生,抱歉,咱爺們打小趟海張帆子,沒坐過館,大字不識,不懂學問,兩眼打幡子,只認帆上名字?!?/p>
女秘書左右瞧了瞧,側身擋著手,做了個五湖勢,道:“四海不張帆,順風便是緣,老相客看黃老爺面上我回去安頓一下,半光景來向您賠禮,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