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沒接她這話頭,將香爐放到桌上,撿香三炷,指頭一搓,燃起火頭,將香點著,穩(wěn)穩(wěn)插在香爐中,又取剛剛喝粥的小碗一個,倒了碗開水,擺在香爐前,然后在碗上橫兩根筷子,把長命鎖擺到筷子上,再取黃裱紙一張,提筆畫符。
上三清諱抬頭搭架,落雷紋符膽,中敕令雷五鎮(zhèn)煞注生護元破邪退散,下勾蓮花托嬰,注三道滄浪凈水符腳。
畫完了,展示給韓塵樂看,道:“畫符需要專門學習,你先看個熱鬧就行,以后來白云觀這邊學習的時候,可以專門來學,他們比我這個野路子出身的要專業(yè)。但別管跟誰學,當眾畫符記得一個要點,果斷連續(xù)一氣呵成,動作要漂亮干脆,哪怕不小心畫錯了,也絕不能停筆重來?!?/p>
韓塵樂道:“畫錯了不就不好使了嗎?”
我說:“不要緊,等過后背著人偷偷重新施術(shù)就好。神仙不能當眾丟臉,丟了臉就當不成神仙了?!?/p>
韓塵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老師說犯錯了得承認。”
我說:“老師說得對,在學校聽老師的就行。”
說完,將符晃燃,在長命鎖上方正畫三圈,再逆畫圈,輕輕一抖,符灰灑落,全都融入水中,沒有一點落到長命鎖上。
待符灰落盡,那一對木筷齊中折斷,長命鎖翻了個身,掉進符水里,便有淡淡血色在水化暈開。
我端起小碗,在香前拜了三拜,誦道:“雷火霹靂,原路送還,何方邪祟,自受其殃——返!”
把碗中水連著長命鎖往正上方一揚。
長命鎖直直落下,背面朝上摔在香前桌面上,啪嗒一聲,又翻了個身,變成了正面朝上,卻見這正面浮現(xiàn)數(shù)道淺淺的劃痕,痕跡中央隱約有淡淡暗紅。
符水無風自斜,向西北方向飛去,落到地上,澆出一道足有三米長的濕痕。
我掐指算了算,從法袋里摸索片刻,拿出個包得嚴嚴實實的黃裱紙包,仔細打開,從包中的三根頭發(fā)里拿了一根,繞在指上,然后把紙包重新包好,裝回法袋里,再用指甲在纏指頭發(fā)上,每隔一圈輕掐一下,連掐三次后,一端綁了長命鎖,另一端虛虛往香頭上方的空中一系,待松開手,頭發(fā)便牢牢系在不見一物的空中,繃得筆直,恰好將綁著的長命鎖吊到三炷香頭上方。
韓塵樂眼睛瞪得溜圓,問:“二師兄,這是法術(shù)嗎?”
我說:“不,這是顯技的江湖障眼法?!?/p>
韓塵樂驚奇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說:“現(xiàn)在不能教你,等你學完正經(jīng)的高天觀法門后,才能學這些江湖技,不然的話,很容易迷失本心,以技為術(shù)。這些江湖技迷惑性太強,不光迷外人,也會迷自己。”
韓塵樂問:“你不是說不用這種法子騙趙二哥和春曉姐嗎?”
“我會告訴他們這是騙人的障眼法?!蔽逸p輕撣了撣那個信封,“江湖的歸江湖,廟堂的歸廟堂,得分清楚才行?!?/p>
韓塵樂突然指著長命鎖叫道:“二師兄,有血!”
懸在香頭上方的長命鎖表面,正慢慢泌出一滴黃豆大小的鮮血,艷紅艷紅,其中又隱隱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在不停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