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孝武道了聲“好”,也叫人進來把男童帶走。
儀軌施行完畢,氣氛變得輕松起來。
魏解第一個把自己的冊子放到我面前,笑道:“周兄弟,你隨便看,有什么疑問盡管提,今天聚這一回,就是讓你明明白白?!?/p>
我按著冊子,卻不急著翻看,問:“那個韓茂奇怎么回事,是得了大病嗎?”
魏解瞟了葛修一眼。
葛修道:“沒什么毛病,就是歲數(shù)大了怕死,前陣子他有個老朋友得病死了,他這怕得厲害,這些年挖礦,兜里有點糟錢,就四處打聽長生之類的法子,正好他有個朋友在我們這里做過劫壽續(xù)命,就把他推過來?!?/p>
“怕死就花錢買壽命?!蔽逸p笑了一聲,“真是蠢啊。”
徐五笑道:“沒有這些蠢人,我們也沒機會吃這飯口不是?!?/p>
我又問:“他回去能積德行善?”
葛修道:“他那行當,跟我們這陰口飯也差相仿佛,都是血上舔來的人命錢,除非舍了發(fā)家的根基,不然的話,行個屁善?!?/p>
魏解問:“周兄弟,槐木性陰,你不用桃木用槐木,是留了后手?”
我說:“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土財主,除了錢也沒什么別的可圖,還搞什么細水長流,留個悶鍋底,回頭一遭端了,省心省力?!?/p>
魏解道:“還是要注意下影響,他朋友也有做了這個的,要是吃相太急,怕嚇著老客。”
我擺手說:“全都平平穩(wěn)穩(wěn),沒有危機感,怎么能讓他們更信我們,更痛快掏錢?偶爾弄死一個半個的,只管推在沒有遵守囑咐禁忌上就是了,這點把戲幾位老仙爺難道還沒用過?”
葛修勸道:“時代不同了,跑海的吊命短夭是一回事,這種坐地的老財在公家那邊都有臉面,死了之后怕查,惹來麻煩?!?/p>
我淡淡地說:“公家深查也得有人叫喚才行,要是全家死光,合情合理,又沒人叫喚,公家哪會自討那個麻煩?真當公家事情不夠多,什么都想管嗎?幾位老仙爺放心就是,我自有手段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龍孝武干笑道:“這年輕人,就是敢干,不像我們幾個土埋脖子的老家伙,瞻前顧后,前怕狼后怕虎。”
“龍爺,時代不同了,做事手段也得能上才行。”
我淡淡回了一句,漫不經(jīng)心地拿起魏解那本冊子翻看。
這上面記的都是魏解經(jīng)手施了劫壽續(xù)命儀軌的受主。
姓名,生辰,來路,身家,多長時間需要重復施術,以及預計多久會死。
我不盯著細看,但翻過的頁上內(nèi)容只掃一眼,便全都記下來。
快速記憶,是千門的本事,自有一套法子。
記不住東西,可做不得老千。
這冊子從八五年開始記起,到如今總共只有四十七個人。
其中有十七個已經(jīng)標注死亡。
外道劫壽續(xù)命,改不了天定的壽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