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懋抬頭看著張氏,那渾濁的牟子讓張氏心痛之余卻又無可奈何,她雖為婦道人家,可她也知道,帶貝字的‘才’總比不帶貝的‘才’好上太多,而自家的秀兒就是那不帶貝的‘才’,且還掛著個商字……
清晨,寒息微涼,蒙著霧靄的暖陽將一縷縷的柔光灑在了大地之上。
林家院門前,一陣敲門響起,隨即門口話響。
“嬸子,我秀哥怎么樣了?沒事就好,那幫混帳老雜毛懂什么,我秀哥不是那樣的人,嬸子,這肉是給秀哥燉湯的,讓他補補,回頭我再來!”這是李虎的聲音。
又過了些許時候,又一個聲音在門前響起。
“嬸子,阿秀怎么樣了?我尋思喊他一起去打獵散散心…他累了,那回頭我再來!嬸子,如果家里有重活給侄子說一聲,侄子粗活拿手,還有就是阿秀絕對不會像那些閑人說的不堪!”這是趙源的憨厚聲。
張氏接連送走林秀的兩位好友,才來到林秀屋前,林秀正靠在床頭發(fā)呆,張氏靠前慰言:“秀兒,餓了吧,想吃什么,告訴娘!”
林秀雙目有些茫然,他喉結上下滾動,才沙啞的出聲:“娘,我不餓,剛才,是李虎和趙源來了,對么?”
張氏點點頭,末了她似有憤恨壓在心底,可恨的是老天如此不公,自己卻又無能為力,只能暗自悵惘,張氏緩了緩心緒:“秀兒,咱想開點,別這樣,不然你讓我和你爹怎么辦?你爹這么拼命去跑商又為了誰?”
此言一出,林秀猛然一愣,呆若如石的眉眼微微抖動,散出一絲狐疑的光:“娘,你說什么?”
張氏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當即轉音,可林秀已經思慮起來,他直起身子,沙啞的嗓音看似微弱,可蘊含的質疑早已顯露:“娘,爹他該不會又去跑商了?”
“沒有…你爹他去旁村聽戲了…秀兒,時辰不早了,你想吃什么,娘給你做去?!?/p>
只是林秀已經起身,他直奔堂屋,角桌處林懋的綁身行頭沒了,馬廄里,自家的青尾駒也沒了,此時林秀慌了,他不曾想到爹爹會在當下這個時候北上跑商,縱然近來皮子價格飆升,可這都是草原禍起的結果,聽聞蠻子混亂生戰(zhàn),商途不穩(wěn),十趟走商有近半的商隊無法完整回來,那些餓極了的蠻子不會講任何道理,他們只會用鋼刀羽箭來搶奪可以看到一切。
“娘……爹爹他…是不是北上走商了……”
林秀此刻心慌好似江海翻滾,他轉身注視張氏,那顫音宛如重錘砸在張氏心頭,一邊是自家男人,一邊是自己的親兒,她那一頭都舍不得,可哪一頭都無可奈何。
“為什么?娘,為什么會這樣……”林秀嘶聲質問,張氏無法再穩(wěn)住心緒,她身軀顫抖,神思涌動,她能回答什么?又如何來回答?她……只是一個女人。
望著娘親的滄桑,恍惚中,林秀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眼眸逐漸紅潤起來,隨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林秀徹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