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老婦忙不迭地撲向渾身是血的陳老三,痛哭流涕,“是娘害了你啊,是娘害了你啊……”
船夫們紛紛放下手里的菜刀、長棍,自動自地退至云中鶴身后,不敢去看幾近癲狂地老婦,愧疚地低下了頭。云中鶴于心不忍地看著老婦,如無必要他也不想奪去她兒子的性命,于是歉然地走上前去,安撫她的傷痛:“這樣吧,我保住你兒子的性命,從今以后你們母子不許再干這種謀財害命的勾當!”
聞言,老婦非但不感激,反而惡狠狠地怒視云中鶴:“誰稀罕你同情,就算你能保住他的性命,他也只不過是個廢人。我們母子三人在海上漂泊了二十多年,誰在乎過我們的生死……”
“娘……”陳老三接連吐了幾口鮮血,扯著老婦的衣袖,哀求道,“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老婦悲痛地看向苦苦掙扎的陳老三,泣不成聲:“孩子,別怕,娘陪著你和弟弟,一起
。這一天總算來了,終于能見你爹了啊……”
陳老三渾身抽搐,聲音越來越微弱:“不要,不要……”
“你這又是何苦呢?老夫無意取你全家性命,螻蟻尚且偷生,你為什么一心求死?”云中鶴真不明白老婦為何如此執(zhí)著,甚至狠心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去。
老婦悲憤地搖了搖頭,使出全力叫道:“早就受夠了,二十年前就不想活了,都是你們這些畜牲害的。我們母子就是要殺光浮云國地蠢貨,為我相公報仇,為鄉(xiāng)親們出氣……”
云中鶴心下一驚,慌忙上前點了陳老三的|岤道止住他的血。老婦瘋狂地捶打著他,大哭大叫:“動手吧,殺了我這老婆子,我要和我的兒子一起上路……”
云中鶴反手揮向老婦的頸項,老婦悶哼一聲栽倒在地,漸漸地,陳老三也平靜了許多,躺在地上微微抽搐,嘴角的血也不再流淌。
“這娘倆是不是死了?”船夫們交頭接耳悄聲議論,膽顫心驚地盯著云中鶴的一舉一動,擔心他殺紅了眼,不肯放過他們。
云中鶴緩緩轉過身子,船夫們嚇得縮成一團,作揖求饒道:“大俠饒命,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被陳婆收留做苦工的,我們沒殺過人,沒殺過……”
“你們,都是琉璃國的遺孤?”云中鶴傷感地問道,“這么多年從沒離開過大海?”
船夫們匆忙跪倒在地,結結巴巴地說:“大俠饒命,我們不是壞人,只是想吃口飯罷了……”
云中鶴走向渾身顫抖地船夫們,逐一輕撫著他們的肩膀,心里百感交集,顫聲道:“起來吧,都起來吧!”
船夫們以為自己命不久矣,眼看云中鶴沒有動手,將信將疑地站了起來,暗自猜測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們幾個將他們母子抬回去養(yǎng)傷!”云中鶴隨手指向幾名丈二摸不著頭腦的船夫,疲憊不堪地說,“其余幾人去開船吧,不要耽誤了時辰!”
云中鶴長吁短嘆地步向船艙,船夫們注視著他的背影,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跑到陳婆母子面前,伸手探向他們的鼻息,詫異地悄聲道:“沒死,還有氣呢……”
“別愣在這兒了,照這老頭吩咐地做,或許能饒我們不死……”
“是啊,看那老頭不是這么狠毒的人,剛才要不是陳婆阻攔,他還想救陳老三來著……”
船夫們七手八腳地抬著陳婆母子回到艙底,繼續(xù)賣力地劃船,指望著還能看到明天地太陽。
金寶和風景川躲在艙里,甲板上生的事使他們地心情異常沉重。云中鶴坐在榻上,滄桑的面容頓感衰老了許多,他無力地閉上眼睛,再也無心過問什么。金寶和風景川相視一眼,為他披上毛毯,相繼走出船艙,坐在甲板上仰頭看向天邊地明月。
“同是天涯淪落人??!”金寶望著海面莫名傷感,“相比無家可歸,有家歸不得更是一種折磨!每天在大海上漂泊,望著面目全非的家鄉(xiāng),難怪他們心里滿是怨恨!”
風景川垂下眼簾,嘆道:“你也更恨浮云國了吧,尤其是風氏一族!”
金寶愣了一下,忙解釋道:“你知道我不是在說你,風氏一族也分好人壞人啊,更何況你又沒有參與其中!”
風景川苦澀地笑了笑:“如果我早出生二十年,一定躲不過的。有時候,人并不是為了自己而活,有好多事身不由己……”
“所謂身不由己都是借口!”金寶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風景川,我知道你的身份特殊,王室的所作所為不能以普通人的眼光看待。但你有沒有想過無辜的百姓,將心比心,你也有想守護的親人吧!”
風景川身子一顫,匆忙閉上雙眼,掩飾住內心的脆弱與無助。金寶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在默默抗議,不由有些氣惱:“是,浮云國的鐵騎軍勇猛無敵,弱肉強食歷來都是自然法則,琉璃國亡國怨不得別人,只能說是被淘汰的弱。這些就是風氏一族自以為是的理由吧!”
金寶滔滔不絕念叨一通,風景川始終一言不。金寶長吁了口氣,她憑什么教訓他呢,他只不過有感而,又不是當真做過傷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