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們不去茅屋么?這是要去哪兒?”如此壓抑的氛圍中,只有不停說話才能緩和心情,金寶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你上山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顏傾城點了點頭實話實說:“叔父留給我的東西埋在山上,我要將它取出來,進京之后找到合適的時機,我們就去琉璃國,說不定能現(xiàn)什么!”
“原來是這樣!”金寶贊同地應(yīng)了聲,“京城不是我們長居之地,世子雖然可以保護我們,卻也不可能知曉二十年前生的事,更不會為了我們與浮云國為敵。
可是傾城,既然是叔父留給你的東西,想必很珍貴吧,為什么要埋在山上?”
顏傾城加快腳步,繞過一座土丘,總算找到了當年親手種下的樹。顧不得回答金寶,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樹下,拔出匕扒開略顯凸起的土地。金寶看他這么緊張,隨即幫忙挖開緊實的地面,直到地下約莫兩尺才現(xiàn)了銹跡斑斑的鐵盒。顏傾城雙手顫抖的撥去泥土,打開陳舊的鐵盒,取出里面油紙包裹的布袋,解開袋子上的細繩,抽出那張泛黃的羊皮卷,緩緩地展開來。
“這是……”金寶詫異地盯著這塊一尺見方的羊皮卷,雖說年月久遠皮質(zhì)黃干硬,仍能清晰地辨認出上面勾畫的線條,“這是地圖嗎?”
“是的,這就是叔父留給我的寶貴回憶,并不亞于那枚扳指?!鳖亙A城再次展開羊皮卷,心情異常激動,“曾經(jīng)以為再也不會看到它了,想把這段回憶埋葬起來,斷絕自己復(fù)仇的欲念?!?/p>
金寶指著地圖字斟句酌地問道:“這兒,就是你的家鄉(xiāng)?”
顏傾城輕輕地點頭。沿著原先地折痕將羊皮卷收起放進布袋揣入懷中。將空無一物地鐵盒置于原處掩上泥土。直到今日。他復(fù)仇地愿望依然強烈。劊子手豪大人已經(jīng)得到了應(yīng)有地懲罰。但他認為幕后指使更為殘忍暴虐。
然而。物是人非。琉璃國早已隨著時間地流逝化為歷史地塵埃。他地滿腔恨意無法挽回失去地一切。他已不是無所牽掛孑然一身地孤兒。他有純真可愛地弟妹。善解人意地未婚妻。向往已久地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何必執(zhí)迷不悟以卵擊石自取滅亡?也許。這就是叔父阻止他復(fù)仇地初衷吧!
“寶兒。如果我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打我罵我也一定要讓我清醒過來?!鳖亙A城深情凝望著金寶地雙眸。愛憐地撩起她耳邊地碎。溫柔地說。“今生與你相伴我已別無他求。老天已經(jīng)補償了我。我不可以自怨自艾沉迷過去。我去琉璃國找回自己。就再也沒有任何遺憾了。從今以后陪伴在你身邊看日出送日落。平平淡淡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好嗎?”
金寶滿懷希冀地眨著眼睛。興奮地覆住他地手。開懷地笑道:“好啊。平淡地生活才是真正地幸福。我們相依相偎永不分開。直到我頭花白牙齒掉光。你地眼中只能有我?!?/p>
顏傾城動容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摩挲著她光潔地額頭。寵溺地笑了笑:“你是我地寶。永遠都是最美麗最可愛地寶貝?!?/p>
甜言蜜語歷來都是女人地最愛。即使這有可能是痛苦地根源。依然樂此不疲迷戀不已。愛情來了地時候。誰也無法抗拒她地誘惑。心甘情愿為之沉淪。飛蛾撲火無怨無悔。
顏傾城和金寶回到秦府已是清晨,秋瑜早已派人來接他們,秦老夫人,菜花和小杰不舍地望著親人,不停地重復(fù)一路平安之類的話。
“俊哥哥,你要快點回來啊,我們會想你的。”小杰漂亮的大眼睛噙滿淚水,緊緊攥著顏傾城的手,“你別再去自討苦吃,為了寶姐姐,為了小杰,多多保重??!”
顏
撫著小杰的頭,柔聲勸慰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回照顧弟妹,乖乖聽話?!?/p>
小杰再也忍不住流下淚來,哽咽道:“小杰很乖,俊哥哥回來之前,哪兒都不會去的……”
“好孩子!”秦老夫人擁著小杰,憐惜道,“別難過,等他們回到梅秀縣,咱們一家人就能團圓了,該是離開的時候了,放手吧!”
小杰依依不舍地放開了顏傾城,菜花囑咐金寶路上小心,辛酸地將她交給顏傾城:“姑爺,我們家九妹勞煩你多照顧了!”
“老夫人,二少奶奶,你們放心好了,回去吧!”顏傾城背上行囊,攬著金寶走向秋瑜派來的馬車。
秦老夫人和菜花頻頻揮手,心里百味雜陳喉間哽咽。這時,程心儀攙扶著面色蒼白的秦布趕到門外,匆匆地喚了聲金寶。金寶回頭看去,只見秦布滿眼不舍留戀不已,程心儀邁著小碎步奔上前來,從懷中取出書信交給她:“寶兒,我的兩位兄長皆在禮部就職,有什么需要的話,盡管找他們幫忙,出門在外多個照應(yīng)總是好的?!?/p>
“謝謝你,心儀,小嫂子!”金寶滿懷感激地收下書信,飽含深意地看向秦布,“你和小哥一定會幸福的,他能給你世上最真摯的愛?!?/p>
程心儀靦腆地垂一笑,輕聲道:“我明白的,心儀的心只屬于相公別無他想?!?/p>
聞言,金寶終于松了口氣,原以為秋瑜的軟磨硬纏會使程心儀動搖,這下她總算可以了卻一樁心事。
縣衙門外,世子棠涵之的車隊浩浩蕩蕩地一字排開,幾百名官兵與兩隊騎兵分立四周保護世子,中間兩駕馬車布置得富麗堂皇極其威嚴,引來路人重重圍觀。
顏傾城和金寶還沒來得及跟棠涵之打聲招呼,便被秋瑜送至隊伍后方的簡陋馬車上,生怕引起別人注意打了個手勢匆忙離去。金寶看著四面密封的馬車,心里陡然一驚暗嘆不好,推了推車門現(xiàn)秋瑜已在門外上了鎖,驚得渾身直冒冷汗,抬腳用力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