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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活該被人教訓(xùn)！”顏傾城不服氣地嚷嚷，見她氣得抓狂心中不免膽怯，語氣不由軟了許多，“我只是想警告你，他們都是不得了的厲害人物，以后別再自找麻煩！”

　　“你有什么資格管我？我被誰教訓(xùn)也不關(guān)你的事！”金寶誓要保持上風(fēng)，不客氣地戳了戳他的肩膀，“送我下去，我沒心情聽你嘮叨！”

　　顏傾城咬了咬唇，一言不發(fā)將她送回地面。金寶剛剛站穩(wěn)就拍開了他的手，昂首挺胸徑自走向閨房。伴隨著荷花的大呼小叫，顏傾城躍過院墻暗罵自己真是犯賤。

　　第八十章委曲求全以報恩

　　疲憊至極的時候美美睡上一覺最為舒服不過，舒服地全身每個毛孔都在打呵欠，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眼前紅通通的像是徜徉在花海之中。

　　金寶撓了撓耳朵，轉(zhuǎn)了個身繼續(xù)呼哈大睡。昨晚半夜才去休息的荷花端著托盤杵在床頭，只能嘆聲命苦不能怨爹娘，誰叫她沒有能耐投胎到富貴人家呢！好在九小姐除了膽子大些盡干讓人心驚肉跳的事，平時對下人們還是挺照顧的。荷花將托盤放在桌上，兩手拖著下巴坐在一旁，打量著這位與眾不同的千金小姐。

　　雖說荷花沒有伺候過其他小姐，但也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名媛的毛病。有的自恃青春貌美身份尊貴嬌蠻任性，從來不把丫鬟們當(dāng)人看，稍有不順心動輒謾罵毆打毫不留情；有的姿色普通才藝平庸，得不到公子們的青睞便把火氣撒在下人身上，如若碰到久未出閣的老姑娘就更變態(tài)；至于相貌丑陋徒有背景的小姐們，身邊的丫鬟要想過上太平日子，最好的辦法就是整得比她還丑，不然每天都得提心吊膽如履薄冰。

　　這么說來，梅秀縣里真正稱得上是德才兼?zhèn)涞拿鲁饲鼐判〗憔褪浅绦〗懔耍钇鸫a她們不會倚仗家世欺負(fù)弱小。尤其是她的九小姐，簡直是熱心過了頭，看不得一丁半點不平之事，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多管閑事。不過，也虧了她這么雞婆，關(guān)鍵時刻救了想要輕生的程小姐。

　　窗外傳來下人們來來往往的腳步聲，荷花起身走到窗邊，探著腦袋向外張望。后天就是秦布大喜的日子。穿紅戴綠的菜花喜笑顏開地指揮家丁將辦喜事用地物什搬到馬車上送往程府。

　　秦家?guī)缀跻皇职k了這門親事，程家只需看好新娘子上花轎就成。說來奇怪，之前要死要活的程小姐非但沒有反抗。好像還默許了程爺?shù)陌才牛磥砬夭嫉匾黄V情終于打動了她，這應(yīng)該就是好人有好報吧！

　　菜花奉秦老夫人之命往程府走一趟，雖說她也隱隱覺得秦家之所以這么殷勤是怕程家反悔，但也不便問個清楚明白。反正婚期就在后天，只要程爺沒有異議。就不怕程小姐再次逃婚。仔細(xì)想想，秋二公子做事也太荒唐，明明已有婚約偏要與秦布的未婚妻糾纏不清鬧出連夜私奔的丑事，所幸沒有宣揚出去，不然秦程兩家顏面盡失。程小姐經(jīng)過這次教訓(xùn)。也該明白誰是真情誰是假意，總不至于再做傻事。

　　前兩天意外聽見秦布跟秦老夫人提起退婚一事，秦老夫人狠狠地罵了他一頓，照目前的情形看來，估計婚事還得如期舉行。秦家向來最愛面子，既然程小姐沒有鑄成大錯，秦布對她還未死心，這門親事就沒有理由解除。程家想必也丟不起這個人，即使為了斷絕程小姐對秋二公子的情意。也會盡快將她嫁出去。

　　菜花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想好了待會兒見到程爺該怎么說。當(dāng)然。程爺沒有改變心意最好，他若當(dāng)真拗不過程小姐。她也有法子應(yīng)付。

　　寬敞明亮地廳堂裝飾一新，陳舊的門窗都漆上了亮眼的紅色?？粗褂袔追窒矚?。程爺托著茶杯抿了口，時而皺眉時而嘆氣。事已至此，就算是用繩子捆著綁著，也得把程心儀押進(jìn)花轎。

　　秦老夫人既往不咎已是仁至義盡，他還有什么好奢求的，畢竟程家理虧在先。程心儀投奔秋瑜不成，反被秦布救了回來，誰對她好顯而易見，身為長兄實在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錯過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程夫人在門外猶豫片刻。咬了咬牙跨過門檻。程心儀是她看著長大地?？偛荒転榱顺碳业孛孀訑嗨退匦腋?。秦布知道她與秋瑜地私情。心里必定會有疙瘩。男人通常都很在意這種事。就算現(xiàn)在依然愛她。日后也未必會待她好。

　　“老爺……”程夫人走到程爺面前欠了欠身。“心儀這幾天一直悶悶不樂地。你當(dāng)真狠得下心不去看她？”

　　程爺“咣當(dāng)”一聲撂下茶杯。滿眼不悅地昵向程夫人：“別再說了。你寵著她其實是害了她。怎樣才是對她好難道我不清楚么？”

　　“可是……”程夫人微蹙柳眉上前兩步。為難地說。“老爺想些什么我也知道。心儀屬意秋二公子。但他這人顯然指望不上。秦老夫人處處維護(hù)程家。秦八公子又對心儀一往情深。秦程兩家早有婚約。心儀嫁給他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老爺固然可以做主將心儀許配給誰。不過你要設(shè)身處地想想她地處境。秦家這么做何嘗不是為了自己地面子。我好擔(dān)心心儀嫁過去后受苦。畢竟發(fā)生過地事實無法更改。天底下有幾個男人這般大度。秦八公子若是不能全心全意包容心儀。她以后地日子可就難過了……”

　　“行了！”程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靶膬x要是放不下那個人。不管嫁給誰都不會幸福。你也無需為她辯解。秦老夫人如果在意這件事。自然不會同意他們成親。秦八公子地心意你更不必懷疑。只要心儀從今往后誠心相待。就沒什么問題?！?/p>

　　“老爺！”程夫人見他鐵了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你怎么就不明事理呢，心儀根本就不喜歡秦八公子，寧愿嫁給不認(rèn)識的人也不想在他面前抬不起頭。你就別再掛念秦老夫人送地那些禮物了，還是心儀的幸福最重要??！”

　　“豈有此理！”程爺惱怒地拍案而起，揚手扇了程夫人一巴掌，“你以為我是為了那幾樣?xùn)|西逼著心儀嫁人么？沒錯，程家現(xiàn)在是沒落了，但我也沒到見錢眼開賣掉親妹妹地地步……”

　　程爺氣得臉紅脖子粗，瞪著雙眼捂著胸口喘著粗氣。程夫人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委屈地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埋怨固執(zhí)己見的程爺卻又擔(dān)心他地身體，抿著嘴唇上前扶住他，顫聲道：“老爺，別生氣，先喝口水……”

　　程爺揮袖掀翻茶杯，碎片濺了一地，程夫人怔怔地望著裙擺上的水漬，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程爺懶得看她一眼，叮囑嚇傻了的家丁將廳堂打掃干凈，又命目瞪口呆的丫鬟送程夫人回房，坐在椅上微閉雙眼稍事休息。

　　聞風(fēng)趕來的程心儀看到這幅場面，愕然地眨著眼睛，慌忙扶住傷心垂泣的程夫人，盯著她臉上清晰的指印質(zhì)問程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哥哥怎能動手打嫂嫂呢？”

　　程爺瞥了她一眼，別過頭去也不答話。程夫人擁著程心儀難過地?fù)u了搖頭，不停流淌的眼淚打濕了她的衣襟：“心儀啊，嫂嫂已經(jīng)盡力了，你大哥說什么也不肯改變心意，這可怎么辦呢？我可憐的妹子……”

　　程心儀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垂下眼簾一言不發(fā)。程爺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冷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該怎么做無需大哥交代。后天就是你和秦布成親的日子，不要妄想逃走或是拒婚。你怨大哥不近人情也好，趨炎附勢也罷，總之日后你就會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心儀……”程夫人生怕她會想不開做傻事，緊緊地抱住她，“你別急，我再勸勸你大哥，千萬不能跟自己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