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循著他的視線看向?qū)γ鎰傂藓玫钠T,按照庭院的布置,那個位置的確應該有座廂房。棠涵之為何寧愿舍棄一座廂房,也要改成偏門呢!
“走,咱們過去看個清楚!”金寶話音未落,風影隨即背起她縱身一躍,身如離弦之箭飛檐走壁輕松自如。這種騰云駕霧的感覺金寶也曾經(jīng)歷過,當初在顏傾城的懷里暈頭轉(zhuǎn)向,明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已經(jīng)到了數(shù)丈開外。金寶極度震驚之余,回到閨房特意寫了篇日記,名曰“我與飛人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孰不知這正是博大精深的輕功絕學,即使是在功夫普及的架空朝代,精通這門絕學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風影小心翼翼地放下金寶,平靜如初仔細觀察偏門附近的情形。金寶再次在半空中飛行,已經(jīng)不再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新奇與刺激。她甩了甩頭,定睛看向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卻見兩列巡邏的差役徑直走向巷子的盡頭,而那兩扇朱紅大門正是縣衙所在。
金寶恍然大悟地哦了聲,原來這是棠涵之為了便于來往縣衙特意改造的偏門,看來他們的交易勢在必行。金寶正尋思著認清書房,廳堂等地的位置,忽聞風影納悶地自言自語:“這么晚了,衙門里的賓客倒是不少……”
“賓客?”金寶回頭望去,縣衙門外除了差役別無他人,不禁好奇,“你在哪兒看到的,我怎么沒見有人!”
風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cè)耳傾聽片刻,肯定地點了點頭:“不錯,約莫有人正在飲酒,還挺喧鬧?!?/p>
“你,你是說衙門府里有人喝酒?”金寶用力地挖著耳朵,也沒聽見半點兒聲響,心想風影是不是有幻聽癥,卻見他攔腰抱住自己,長臂一伸,一道銀光自袖口射出,隱約聽見細微的聲響。
“抱緊我!”風影扯了扯那根銀線,氣運丹田凌空躍起,矯健的身形在半空中劃出道完美的弧線,有驚無險地著陸在縣衙后院那棵梧桐樹上。在金寶發(fā)出驚叫聲之前,寬大的手掌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
“看,那些人就在涼亭里,有沒有你認識的?”風影松開了手,撥開眼前的枝葉,借著月光看向談笑風生的眾人。金寶杏眼圓睜仔細張望,對面那個喝的醉醺醺的家伙正是黑心貪官,與他比肩而坐的是蘇員外與棠涵之,背對著的那位黑衣壯男想必就是華天香了,還有幾個沒有見過的人。
果不其然,他們已經(jīng)開始密謀走私細節(jié),只待海運分號開張,就明目張膽的大批走貨。這幫家伙非富即貴,手里根本不缺那幾個錢,為何置國家利益于不顧,偏要做起這種勾當。人心是永無邊界的,只要起了貪念,就再也無法填滿的深淵。欺瞞愚昧無知的百姓,利用他們愛占小便宜的心理,惡意競爭擾亂市場秩序,長此以往彩玉國只會面臨更加難堪的處境。
然而,這些富商貪官壓根也不理會國家興亡,甚至還在巴結(jié)討好浮云國的特使,這種賣國求榮的卑劣行徑著實為人不齒。自古以來,權(quán)勢與金錢就是分不開的,坐擁萬貫家財自然不必擔心外敵內(nèi)患,生意照做高枕無憂,捐上幾箱金銀財寶還能撈個員外當當。他們從不會想百姓為此受盡顛沛流離之苦。
“小姐,冷靜點!”風影眼看樹枝快被金寶折斷,不由自主提醒了聲,“萬萬不可打草驚蛇,衙門之地定有很多高手,若是暴露蹤跡恐怕難以脫身?!?/p>
金寶抿唇不語,久久凝望著溫潤如玉的棠涵之,貌似溫柔善良的翩翩公子竟是無良j商,實在出人意料。但他三番兩次救過自己,關切之情溢于言表,她看不懂這白衣勝雪的少年,心里究竟想些什么。
棠涵之悠然地搖著檀木香扇,聆聽席間優(yōu)美的詩詞佳句,只是淺笑并不言語。貪官酒興正濃,隨口照搬了幾段名句,不知羞恥地向棠涵之炫耀:“棠公子,本官隨性而發(fā),有感作詩,聽起來也不賴吧!”
“詞藻華麗,意境唯美,確屬佳作!”棠涵之淡然笑道,“只是聽著極為耳熟,莫非大人酒醉之后作的都是同一首詩么!”
此言一出,眾人竊笑不已,貪官的臉皮估計是鐵打的,若無其事地自吹自擂,直到看見迎面走來的玉面公子,才自嘲地笑了笑:“哎呀,第一才子來了,本官不敢班門弄斧啦,秋公子姍姍來遲,可是瞧不起咱們,來來來,罰酒三杯……”
秋瑜?金寶像是被高壓電流擊到似的,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難道,秋瑜想要借機大賺一筆勾結(jié)浮云國特使對付秦家?
“知府大人言重了,小生剛聽書童提起棠公子邀約一事,匆忙趕來還是太遲,還請大人見諒!”秋瑜誠心道歉,連飲三杯算是賠禮,“叨擾各位雅興,小生難辭其咎!”
“玩笑而已,何必當真!”貪官嬉皮笑臉地拉過秋瑜坐在身邊,“你是棠公子請來的貴客,本官豈敢放肆,能與第一才子同桌飲酒,榮幸之至??!”
“小生惶恐!”秋瑜并不習慣這種場合,勉強與貪官喝了幾杯,再不言語只是微笑應和。
棠涵之為秋瑜倒了杯酒,莞爾笑道:“此次文人盛會佳作頻傳有口皆碑,秋公子功不可沒,吾等理應敬你一杯才是!”
“豈敢,豈敢!”秋瑜慌忙舉杯,“小生只是略盡地主之誼,全憑各方朋友賞光,怎能獨攬奇功。棠公子文采出眾,沒能留下詩作實在可惜啊!”
“拙言劣作怎好意思獻丑!”棠涵之爽朗地笑道,轉(zhuǎn)而向蘇員外和貪官介紹,“秋公子的文采令人驚艷,彩玉國第一才子都是屈就了,應該稱他為世間第一奇才!”
蘇員外和貪官紛紛應和,秋瑜惴惴不安地看了眼蘇員外,訕笑道:“浮云國能人輩出,棠公子說笑了。”
“秋公子不必過謙,老夫久仰公子大名,只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果然才子風流!”蘇員外斂去平日的陰冷,盡顯平易近人,“聽說府上的文人來自五湖四海,皆是名門資助的門生,不知秋公子由誰資助,或許老夫也認識呢……”
“蘇員外此言差矣!”貪官一看秋瑜面露窘色,連忙打斷了他的話,“秋公子至今未受任何名門資助,秋家在梅秀縣是書香世家,也能稱為名門啦!”
“原來如此,老夫以為文人都靠資助維生,唐突之處還請秋公子海涵!”蘇員外不好意思地連聲道歉,不忘恭維幾句,“看來秋家才是梅秀縣的名門啊,程家和秦家不過如是。”
貪官和蘇員外一唱一和,盡揭秋瑜的傷疤,棠涵之見他滿臉愧色,不以為意地安慰道:“秋公子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只怪世人大多膚淺,普遍認為書生只會吟詩作對,不懂致富之道。其實,以秋公子的聰明才智,良田萬頃又有何難!”
秋瑜怔怔地望著棠涵之,難以消化他這番話的含義,棠涵之繼而又道:“在下與知府大人,蘇員外有樁生意穩(wěn)賺不賠,不知秋公子可有興趣?”
“承蒙各位賞識,小生感激不盡!不過,一介書生豈懂經(jīng)營之道,棠公子還是另覓他人吧!”秋瑜尷尬地笑道,“如今衣食無憂尚有富足,小生已經(jīng)很滿足了,做生意恐怕難以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