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剛才你看見俊兄弟帶女人來了嗎?”焦躁不安的牛叔急得抓耳撓腮,卻又不敢揪出洞里的姑娘問個究竟,“這都已經(jīng)一個時辰了,再不回來會被發(fā)現(xiàn)的?!?/p>
“沒有啊,俊哥哥不讓我跟去,自個兒鉆進去了!”小石頭推開堵在洞口的牛叔,一溜煙地鉆進了洞,戳了戳金寶的屁股,好奇的追問,“你是誰?俊哥哥被人發(fā)現(xiàn)了嗎?”
不待金寶作答,牛叔急得也鉆了進來,捂住小石頭的嘴巴:“別再說了,這個女的說不定是狗官的人……”
金寶幾乎可以確定這兩個人和顏傾城是一伙的,只是好奇他從哪兒找來這么不靠譜的幫兇,再裝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于是踢了下叔牛的肩膀:“喂,別吵了,快幫我把袋子拖出去!”
“袋,袋子?”牛叔和小石頭面面相覷,這個女人身份不明,生怕中了她的j計,誰也不敢多言。
“還愣著做什么,里面還有好幾袋呢!”金寶不耐煩地催促了聲,“快點,那家伙一定等急了,待會兒又得數(shù)落我!”
“俊哥哥找到金子了?”小石頭掰開牛叔的手,喜出望外地叫了起來,“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的村子有救了!”
金寶微微一愣,隨口問了聲:“村子?你們是附近的災(zāi)民?”
“這位姑娘!”牛叔示意小石頭先出去,自己跟著退出地道,跪在洞口語重心長的說,“我們不是壞人,也沒有傳染病,你不要害怕!這幾年莊稼收成不好,又趕上了旱災(zāi)熱病,好幾個村子都被官府封鎖了,病重的人只能困在里面等死。狗官不問我們死活,朝廷撥的救濟金至今也沒見著,要不是靠梅秀縣的鄉(xiāng)親們接濟,我們早就餓死了??⌒值馨褯]有染病的村民救了出來,還給我們找了住處一日三餐細(xì)心照顧,這么做都是為了幫助村民重建家園,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去縣衙告發(fā)他,小石頭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要抓就把我抓走吧!”
“牛叔,我不要你走,也不要俊哥哥走……”小石頭抱著牛叔的脖子痛哭流涕,“爹娘都走了,你不能再拋下我啊……”
“小石頭,俊兄弟對咱們有再造之恩,說啥也不能連累了他,知恩圖報才是男子漢大丈夫,牛叔就算上了絞刑架,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迸J搴托∈^抱作一團,低聲嗚咽,“乖,等俊哥哥出來,快回廟里躲著去,別再出來了……”
金寶平生最見不得悲情場面,鼻頭一酸眼眶漸漸泛紅,使出全力拖出麻袋,打量四周竟是人煙罕至的垃圾場,不由佩服顏傾城的英明決斷。他扶起飽經(jīng)滄桑的牛叔,摸摸小石頭的腦袋:“我不是縣衙的人,你們不用擔(dān)心,那家伙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這袋金子你們看好,我該回去幫忙了?!?/p>
“姑娘,原來你是俊兄弟的女人……”牛叔激動不已地握住她的手,“我代表村民們感謝你的大恩大德,敢問姑娘怎么稱呼?”
“不,不用了吧!”金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連忙澄清,“我不是那家伙的女人,也沒做過什么,不用留名了!”
“要的,要的!”牛叔說什么也不肯放開她的手,長滿老繭的手心異常滾燙,“你和俊兄弟都是我們的救命恩人,無論以后還見不見得到,子子孫孫都將永遠(yuǎn)銘記在心。”
金寶被他的真誠打動,愈發(fā)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唯恐耽誤了撤退的時間,只得應(yīng)了聲:“我是寶兒,其實我也沒做什么,這一切都是那家伙……”
“俊哥哥,寶姐姐,你們都是好人!”小石頭破涕為笑,擁著牛叔向她擺了擺手,“你們可要早點生出小妹妹啊,等我長大了娶她當(dāng)媳婦,報答你們的恩情?!?/p>
金寶尷尬地擠出一抹笑容,頭也不回地鉆進地道,也不覺得勞累只想盡快搬出所有裝滿金銀的麻袋,救助無家可歸的災(zāi)民。原來顏傾城并不是虛有其表的皮條客,亭亭說的也都是真的,他私下里做過不少為民除害的好事,這次費盡力氣也是為了幫助災(zāi)民。不過,他平時為什么總是裝出那副欠扁的模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十八章晨曦初露破曉時
金寶在地道里繞過兩個彎,再往前十幾步便是金庫了。但她卻遲遲沒有看到火把的亮光,心里不禁七上八下,難道顏傾城被貪官發(fā)現(xiàn)了?如果真是這樣,顏傾城可就慘了,貪官視財如命,心狠手辣,他要知道是誰偷了他的金子,一定會把對方折磨致死!
金庫上方就是刑房,審訊毒打最為便利,說不定顏傾城正在老虎凳上備受摧殘。這家伙雖是個男人,但那張臉卻是顛倒眾生,施刑的差役若是動了色心,再把他給那啥,豈不是更慘!想到這兒,金寶的雙臂止不住的顫抖,她是很討厭顏傾城,巴不得從此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不過,他畢竟救過自己,抓了那群滛僧游街,幫助災(zāi)民重新生活,這個人也許并不壞,不該落得這么凄慘的下場!
漆黑的地道讓人不知所措,金寶惴惴不安地爬了幾步。她不會記錯,金庫就在眼前,而她看不到一絲光亮,洞口好像已經(jīng)被人重新封上了。金寶停頓片刻,抱著最后一線希望繼續(xù)前行,哪怕只能聽見一點兒風(fēng)聲也好,她也能有信心解救顏傾城。
金寶心亂如麻,盤算著該找誰幫忙闖刑房,紅花有點功夫卻也不甚精湛,月娘行蹤不定神秘莫測不一定能找得到她,花錢雇請鏢局的高手又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招惹縣衙,看來只能自己想點辦法混進刑房迷昏差役……
“哎呦……”金寶揉著吃痛的額頭,呻吟出聲,不可思議地摸著面前鼓鼓的麻袋,方才正是碰到凸出的棱角才會這么痛。奇怪,這些麻袋怎么會在地道里呢,莫非是顏傾城被抓前塞進來的?
“想什么呢,笨手笨腳像只快要餓死的蝸牛,指望你能幫忙是我人生最大的污點,隨便在街上拉個叫花子也比怨婦強!”隔著麻袋金寶清楚的聽見飽含諷刺的揶揄,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沒有為他的數(shù)落生氣,心里反而舒坦了許多。
“是你把這些麻袋塞進來的?洞口也是你封上的?”金寶驚喜地連聲追問,“你怎么還不走?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
“小點聲兒,我能聽見!”顏傾城郁悶地低吼,原想氣得她說不出話,誰知她卻連珠炮似的不停發(fā)問,讓他感覺自己很失敗,“繼續(xù)干活!別磨蹭了!”
“哦,好的!”金寶拖著麻袋,后退了數(shù)步,猛然想起什么隨即問道,“黑心貪官會不會查出來我們是怎么離開的?墻上的洞口就算堵上他遲早也會發(fā)現(xiàn)的!”
顏傾城冷哼了聲,似是嘲笑她的無知,忍不住顯擺一番:“我現(xiàn)在正用泥漿填滿洞口的縫隙,金庫緊挨著地牢常年潮濕,過不了幾天表面的痕跡就會消失,接下來我再把地道堵上,就算他把整個金庫都刨開,也想不到我是從垃圾場挖到這兒來的。況且,金銀財寶已經(jīng)全拿走了,找到垃圾場又有什么用。等那狗官發(fā)現(xiàn)金庫被我掏空的時候,他會不會被氣死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