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道的爺爺,霜骨·達維安——也就是捏了樂道小弟弟的老頭——破天荒地地將珍藏的多年的蝎尾酒拿了出來,狠狠灌了大半瓶,而樂道的父親天焚·達維安,咧開的嘴更是完全沒有合攏過,見誰都是笑嘻嘻的。
樂道的三個才四五歲的堂哥,好奇地圍著這個才出世的小堂弟打轉(zhuǎn),一會兒摸摸這里,一會兒摸摸那里,讓樂道很是不滿。但苦于嘴里說不出話來,沒法用語言抗議,只能運起用“眼神殺死你”的絕技,橫眉冷對自己這三個毛手毛腳的小哥哥,只可惜收效甚微……
同一天,圣痕帝國的王宮的地下密室里,卻籠罩在一種截然相反的恐怖氣氛之中,地上滿地都是七零八落的文件,圣痕帝國的現(xiàn)任國王普里斯特·雷霆之怒雙眼通紅,惡狠狠地盯著面前一群隱匿在密不透風的黑甲中的兵士。
普里斯特憤怒的嘶吼聲在密室里來回回蕩:“你們暗司是怎么辦事的?知道我每年要在你們身上多少金幣嗎?整整兩百萬金幣!這就是你們就給我的回報?”
暗司的首領(lǐng)殘影低著頭,恭謹?shù)卣f道:“陛下,我們是完全遵照您的命令,將高價從獸族的巫尊那買來的‘滅魄藍汁’灑在了那枚蛋上,那枚蛋里的靈魂理應已經(jīng)被摧毀,按理說應該無法孵化才是。”
“按理說?”普里斯特目光灼灼地盯著殘影,“我要的不是猜測,而是結(jié)果!現(xiàn)在霜骨·達維安嫡長孫已經(jīng)出世了,你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殘影汗流浹背,小心地低著頭說道:“陛下,照我看來,這件事不但不是壞事,反而還是好事!”
“哦?怎么說?”
“陛下想想看,達維安家族雖然有代代立嫡長子為家主的家訓,但是如果這一代的天焚·達維安無后,霜骨·達維安也不是不知變通的人,恐怕會在天焚的幾個弟弟的兒子中最優(yōu)秀一個的作為家主繼承人,如果是這樣,恐怕達維安家族就更難控制了?!?/p>
“說下去!”普里斯特似乎來了興趣,冷冷地聽著殘影繼續(xù)分析。
“而霜骨·達維安的這個嫡長孫既然已經(jīng)出世,那霜骨與天焚退位后,家主的位置自然就會落到這個嫡長孫手里。而這個孩子現(xiàn)在可是中了被稱為‘巫毒之王’的巫尊沃金制作的‘滅魄藍汁’,他雖然活了下來,靈魂恐怕也受了巨大的損傷,十有八九是個白癡。讓一個白癡作為達維安家族的家主,豈不是對陛下更有利?”
普里斯特面無表情地盯住殘影,像一只陰鶩的雄鷹盯著獵物,看得殘影背脊發(fā)麻,不知所措。
“好,”普里斯特忽然朗聲大笑,“殘影啊殘影,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這暗司的首領(lǐng)之位,還是你最合適……”
直到普里斯特的背影消失在密室之外,殘影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背已經(jīng)被完全冷汗浸濕了,他心有余悸地抹抹額頭的汗水,以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低聲嘆道:“人家都說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
而成為整個藏龍古堡焦點的樂道,卻完全搞不清楚現(xiàn)在的狀況。
晚上,樂道躺在搖籃里,仔細回憶自己昏迷前的狀況,卻什么也想不起來。他只記得當時“四靈四兇復反大陣”與伏陰的“萬木逢春”撞到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整個公寓里所有的東西在一瞬之間全部化作齏粉,連伏陰和自己也不例外。
他當時親眼目睹自己的身軀在黑洞之中像掉在地上的玻璃杯一樣分解散開,連胸口的玲瓏玉塔也不能幸免,然后眼前一黑,什么也記不得了。
“伏陰所說的太昊靈鑒應該就是我胸口的玲瓏玉塔吧,可惜,奶奶唯一的遺物我也沒能保存下來……”樂道無比惋惜地閉上眼睛。
樂道剛閉上眼,就感覺無數(shù)玄異而凌亂的文字從他的腦海里流星一樣劃過,這些章句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玄機,玄之又玄,其中更是蘊含著一種深晦的天道,那情形簡直奇怪到了極點。
樂道不自覺地將那些玄妙的口訣記了下來,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忽然覺得一股飄飄欲仙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來,渾身上下一陣神清氣爽,無一個毛孔不暢快。
他舒服得幾乎要叫出來,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卻陡然覺得手中好像多了一件硬物,睜開眼一看,手中赫然是一本碧金玉簡,上書四個大字——“太昊靈鑒”!